道義之發軔寫自兒童讀經班
蔡明池
一家小本經營的素食店,緣於秉持一貫道的道義,發心行善,慨然例行於每週六晚上,提供上課場所、書本及可口的食物,找來學生與教師,進而成立「兒童讀經班」,從事導讀傳統古代典籍的志業。從表面上看來,這並非何等難事,但仔細推敲,此中卻存在著不少的困難:除了必須支應相當的開銷之外,基本上這種屬性殊不同於正規學校亦迥異於一般補習班的教學工作,無論是學生招集或教師的洽邀,莫不更費周章。就學生本身及其家長來說,由於課程內容既不是未來升學所必需,亦非時尚潮流之歸趨,似乎不值得為此分心旁驚,因此對此也興趣缺缺;就教師來說,因為係例行性的安排,在世事紛紜的當今社會,時間上確實是個負擔,姑不論是否有人還更計慮到酬勞問題,況且學生年齡差異較大,程度不一,不容易找到平衡點,實際成效如何,不得而知,職是之故,往往縱有滿懷熱忱,也很容易打退堂鼓。尤其不容易的,這還必須歲歲年年、持續運作,因而問題也就始終存在,有待隨時設法因應,妥為解決。凡此種種都有賴於主事者在無任何奧援的情況下來克服,委實在在都有不為人知的難處。
一個機緣,筆者受邀在古佛素食店所開設的兒童讀經班擔任教席,已經過了一段時日,也就對之有了更為確切的認知。原先被交付的任務,僅止於就《論語》這一書以領讀的方式來引導學生漸次的背記下來,而當初此一教學型態的創始以至推廣者的理念,端在「及早讓小孩「讀經」,即是趁他心靈最純潔、記憶力最好的時候,讓他接觸最有價值的經典作品,在其幼小的心靈中不斷的反芻、發酵、潛移默化,成為他一生高遠見識、優美人格的源頭活水。不但可以訓練兒童的記憶力、增進專注力和學習力,更可以在默默中開發他的智慧,促成人格的全面成長。」當然,我也應該如此懸的以赴。
筆者負責的論語,由於年代久遠,古時所使用的文字,因為時代性的關係,在當今的學子讀來不免覺得齦深費解、備感吃力,若要孩童們如囫圇吞棗般一味的硬行強記,總不如佐以適當的解說,以幫助其記憶。因此,向來都將文字的形音義相繼作簡易的講授,並盡量攝譬取喻,已貼現代化生活實例,來闡述課文內容,然後再把整個篇章的文意貫串起來,期能減少障礙、增進了解。此外,亦特別注意著力於汰蕪存菁的工夫,對於論語中現在仍被廣為應用的詞彙、成語以至於被接納推崇的思想觀念,總是不厭其煩的予以強調說明或闡論發揮,以加深其印象,希望不至於被當成僅為「唸冊歌仔」而已。只不過這種種單一方面的期望,實際情況若何,並無法透過考試等方式來獲得印證,腦海中更常因此泛起一連
串的問號,這與目前教改設計的旨趣不正背道而馳?在不重視國文的政策下此舉豈非枉費心血?筆者為尋求答案,課堂中頻頻發問,藉以發覺學習反應,沒想到一段時間下來,發現孩子們除了普遍都能琅琅上口、背誦功夫不弱之外,對於文中義理真能心領神會的也不乏其人,讓筆者心中為之竊喜不已。
根據筆者個人的經驗,早年自己不也就是在填壓式的教學下長大的?昔日所吸收的,即使未曾消化,但仍藏諸胸臆,爾後因年事漸長,理解力與日俱增,在一定程度的反芻作用下,便不難頓覺義蘊明晰、豁然開朗而受惠無窮,肚子裡反因此還有著不少「墨水」,不至於老是感到模糊曖昧如浮光掠影般的不踏實。前此主張引導兒童讀經的學者大德先進,自當同樣有著這番體認,這是毋庸贅言的
事。
事實上,經習裡多的是先人的智慧與經驗,其中有諸多古今不易、顛撲不破的真理,歷代薪火相傳下來,像我等後世的人實負有承先啟後的責任。兒童記憶力強、可塑性大,如能及早讓他們接觸這些彌足珍貴的民族文化遺產,對他們的未來,必定有極其正面的效益,是不容時下一些薄古崇外者所能妄言抹煞的。
據了解,目前台灣地區在熱心策進這類讀經活動的,泰半以篤信一貫道者居多,他們只是基於實踐道義、弘揚倫理道德,默默的付出,既不期望有何回饋,亦不在意於是否積有多少功德,此等奉獻的精袖與大愛的情操,殊值感佩。這不啻道義於人生之發軔,亦為其惠澤廣被之所由體現,也正是個人樂於共襄義舉的主要原因。筆者認為:讓兒童每週撥出少許時間,在沒什麼壓力的情況下來讀經,總比成人們徒歎世風日下有意義,也遠比讓兒童們經常耽溺於電子遊戲中有價值,不是嗎?
(本文作者:蔡明池前賢,興毅道場講師。國立師範大學中文系第一名畢業,為王邦雄教授及曾昭旭教授同班同學。曾任教於北一女中,後轉任於前交通部林金生部長機要秘書,隨即通過國家考試高考,擔任交通部運輸試驗所主任秘書要職,民國九十一年七月退休。於興毅南興北部道場古佛素食館兒童讚經班義務指導學童讚經持續二年以上,與人交善之古道熱腸,令人感佩。)